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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楝树下的童年  

2014-06-01 14:36:36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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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天,转过那条小巷,总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苦涩,那熟悉的气息沁入我的心脾,脑海里立即呈现出一棵孤独而茂盛的苦楝树,那棵树曾经生长在外婆的门前,陪我走过童年的岁月。

苦楝树下的童年是美好的,因为它年年布施给我们绿色的福荫。夏日的傍晚,外公喜欢在苦楝树下纳凉,吃晚饭。于是拉开方桌一张,椅子几把。桌上摆酒一瓶,小菜几碟。我和外公面对面,他喝酒,我吃菜。结果,外公的酒才喝了两盅,菜碟却已空。“小馋猫!”外公用指头点着我的鼻子一边笑一边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两元钱:“去买猪头肉!”接过钱,我的脚板生风,一转眼就跑到巷头对面的熟食店。店主将香喷喷的猪头肉包在碧绿的荷叶里,一路上偷吃的念头闪过很多次,但最终还是被忍住,因为可恶的舅舅们总会毫不留情的揭发我的“劣行”。回到苦楝树下的方桌前,我和外公依旧面对面地坐着,将荷叶里的肉扒开,瘦的归我,肥的归他,馋得舅舅们一边流口水一边恨恨地直对外公喊偏心。外公就是这么偏心,偏心得疼着他的外孙女儿。

这样的偏心在外婆身上也体现得淋漓尽致。记得那年春节,外婆给我和舅舅们都准备了红包。我的是五毛,舅舅们只有二毛,于是顽皮的四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我的红包。我“哇”的大哭,外婆闻讯,操起长凳就追到门外。四舅自知难敌外婆,干脆就爬上了门前的苦楝树。“你下来!”外婆怒吼。“你上来!”四舅毫无惧色。于是,外婆就抡起细长的板凳扑上了苦楝树上的四舅。看外婆来真的,那板凳结结实实砸到四舅后,我哭得更伤心了:“外婆,我不要钱,你别打四舅了!”四舅趁机从苦楝树上跳下来,扔下钱后就跑得不知所踪。“兔崽子你跑了就别回来,当心我打断你的腿!”外婆在寒风中抡着板凳跺脚,然后拉着我的手回家。刚走到堂屋,四舅的脑袋就探在门外,一串五颜六色的氢气球出现在我的眼前。“给你!”我知道,同样是孩子的四舅其实也是很疼我的。

最难忘的是,三舅、四舅吵架。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在那棵苦楝树下,他们经过了一阵激烈的唇枪舌战还不能分出胜负,战火莫名地就蔓延到我的身上。他们同时给我压力,要我帮着声讨对方,可我偏三缄其口、默不出声。不知道谁扯痛我的胳膊,于是泪就不由自主地掉下来。女孩的眼泪是强大的,三舅、四舅立即偃旗息鼓宣告停战,然后转过来各施小计哄我开心。三舅在我的左掌心里放了两枚我向他讨了很久的玻璃球,四舅在我的右手里塞了块我从未见过的棒棒糖。于是,我破涕而笑,笑得苦楝花儿纷纷扬扬。

后来外公病逝,老屋拆迁,门前的苦楝树不知道被谁砍了,我梦幻般的童年就一去不再复返。童年的欢乐与纯真在时光的隧道里闪烁,透过渐行渐远的岁月我品味着亘古不变的亲情。慕然回首,那年,那树,那事和那些人早已遥远,可心中却美好依旧……

 

苦楝树下的童年 - 秋寒 - 一切的一切,都只在一念之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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